让你决定留在这座城市的原因是什么?


重庆


简单说,其实就一句话,在重庆读书,毕业时稀里糊涂根本就没想这个问题,然后就是找工作,留了下来。

后来,与一个在哈尔滨读书,老家在一个地方的人谈了朋友。因为她的家人和亲属几乎都是公务员,有让回去考公务员的,但那时也没想过离开。从我临近毕业最后几天,她大一,我们开始谈,到她也快毕业,终于面临去哪里的问题。因为重庆公务员不招外地的,再继续下去可能不能在一起的时候,都没有想过离开,最后也因此分了手。

第一次想过离开回去,反而是后来爷爷突然被查出癌症的时候。

后来回过三次。第一次回去了一周,几乎没进家,在医院里陪了爷爷一周,开始好转后离开。

第二次回去是因为爷爷一周几乎没有进食。因为老家在安徽的一个小县城,必须要从合肥或南京转一次才能回去,而每次坐飞机都会晚点,那次到了南京已经很晚,没有回去的车了,便坐了一个黑车,结果被拉到南京一个高速路口被丢下。那时正赶时间,因为对方不找钱反而要继续加钱,还差点和对方打了一架。最后只好拦了一个路过车,而且是辆并不经过老家的车,最后凌晨被丢在了比家更北的蒙城。那天正好是七夕,找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有空房间的酒店,到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。

第三次回去,就是爷爷过世时。回家只呆了几个小时,便不得不走。记得以前爷爷说过,哪天我在重庆安家了,便来住一段时间,哪知岁月不等人,等到安了家的时候,“子欲养亲不在”,那时才深刻理解什么是“父母在,不远游”,那时候才想过回家的事情。想起,喜欢看书,最初还是因为小时候经常偷偷爷爷的书看,没想到自己后来也走上写作的路。在文革中因为读书的事情爷爷被整过,也一直都没有和他说过。人长大后,心里就会多了些悲凉的东西,一个人在外地,最怕的莫过于家人突然打来的电话。

在这里写这些的时候,加上读书的时间,在重庆正好十年了,其实现在想得更多的反而是离开重庆。当想离开重庆回去的时候,却发现最可能去的城市,南京、合肥房价忽然翻得离谱。不过这些还好,都不是问题,只要一心想回去便是。写这些之前,刚给家里人打了电话,爸爸身体不好,刚查出结石有些大了,不好打了,小地方医疗水平不好,就说过年回去陪他们去哪里再检查治疗。也已经有三年过年时没有回去了。

说的有些多,上面也写成开始想离开重庆的原因了。其实关于为什么会留在重庆,以前写过一篇,受朋友约稿,就是上面山妖提到的《重庆旅游》,其实还有一篇姐妹篇,上面引用了一段话正是来自那篇。一篇是《在重庆喝酒的日子》,一篇是《在重庆吃火锅的日子》,一个在《重庆旅游》上,一个在《重庆美食》创刊号上,只是登杂志的时候都改了名字。

附上《我在重庆喝酒的日子》吧,这篇文字当时是为“外地人在重庆”栏目所写,当是回答题主的提问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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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重庆喝酒的日子

1

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

当孙平发来这句话的时候,我知道这个酒鬼又想喝酒了。这是整个冬天,在重庆,我能想到最美好的事情。

孙平,第一个我在重庆想一起喝酒并准备大醉的人。认识孙平之前,我曾一直在试图逃离重庆,甚至下过狠心说:至死不“渝”,直到孙平出现。他是我最喜欢的重庆音乐人,从他的新专辑首发演出,到第一次不插电现场,几乎每一场重要演出,我在台下,安静或躁动地听他唱歌,也看着他的蜕变。

多年后的一天,当他发过来一条私信,说:嘿,出来喝酒。我知道,两个酒鬼终于遇到了一起。记不清那天喝了多少酒,只记得那天晚上从朝天门的青年旅馆,喝到大坪,最后又是洪崖洞的非屿酒吧,我们从诗歌谈到摇滚乐,再到成渝城市文化氛围,不一而足。后来在孙平家的楼下,我们终于都走不稳路了,于是索性仍掉了抱回来的一箱啤酒,一起唱起他的歌,唱完《六月》,唱《只在一瞬间,他的心中没有一点爱》。

好久没有一个夜晚如此开心、尽兴,酒逢知己千杯少,我决定放弃离开重庆。在迷路的时候,是酒和兄弟,陪伴了我,温暖了我的一腔热血。

后来,某次演出之后,回忆起那个夜晚,我笑着对孙平说:只在喝大间,他的心中没有一点爱。

2

我一直想不清楚一个问题,人为什么活着,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年,我好像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想与生活握手言和,却总是不知道如何生活。

去年的秋天,因为感情出现问题,我再一次萌生了离开重庆的想法,在解放碑的一家火锅店,我和最好的同事做着告别。中途孙平打来电话,说在解放碑,正好过来喝酒。

我现在已经记不清那天发生了什么,后来再次喝酒的时候,孙平对拯义说,第一次见我感情失控,醉酒后,像邓智津一样。哦,邓智津,《沉默的大多数》。

此时,我已经快一年几乎没有写任何东西了,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情感,孙平也一年多没有再演出。孙平准备复出,做一场诗歌加摇滚的演出,因为这个原因,我也暂时又留了下来。也因为演出,经过孙平,后来认识了苏拯义、陈琰枫。

苏拯义,第二个我想在重庆一起喝酒的人,我喜欢这个名字,背负一个义字行走江湖。

陈琰枫,我喜欢他的诗歌,他说:他是个美丽的孩子,他好武。就是在那个秋天,我曾经戒酒戒了一个多月,身边熟悉的人总是不停地的追问原因,我从没有解释过,那是关于某次喝酒的事,内心的豹子放遣归山,出口伤人。

3

许多年前,我写过:我准备去楼下的饭店坐坐,然后用几瓶啤酒,走进生活。当孙平拿着酒瓶说,要用几瓶啤酒走进生活时。我笑着问他:几瓶够吗?那是演出结束后的某天,在涪陵喝酒。

后来回忆起那次涪陵之行,脑子里一直回荡着,孙平那句:到易家坝晒太阳。它像句美丽的口号,一直挥之不去,虽然那天并没有去什么易家坝,而是去了长江边。那天,拯义提前回了重庆,只剩下我和孙平,中午喝完酒之后,孙平执意去晒太阳,于是一人提了一瓶酒,索性来到长江边上。

在江边,当孙平说起下一场演出,我感慨道:这些年摇滚乐还有舞台,诗歌已基本没有舞台了。说完,我们把瓶中的酒一饮而尽,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长江,半江瑟瑟半江红。有人用江水扑火,多么徒劳。野鸟划过水面,它们没有故乡,只有不停地飞翔。

阳光真好,此时,可以顺流而下,经过宜昌、武汉、安庆,就是我的故乡,也可以沿江而上,主城、江津,便是她的故乡。

我再次下定决心,决意留在重庆。既然“一壶浊酒喜相逢”, 在重庆,那就与君痛饮千杯酒,与君同宵万古愁。

4

回忆起以上这些的时候,此刻,正立春,安徽的一座小县城,窗外飘着雪。我回到了老家,陪父母过着新年,当父母再次说到希望我回来的时候,电视里正播放着顾长卫的电影。王彩铃扭着臃肿的身体,说着六指人的事。

在这样小县城,痴迷地喜欢诗歌、歌剧等小众爱好的人,并把他们想当成一生的事情的时候,也许我们永远注定会像六指人儿一样,会被别人当做怪物。

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,我忽然又想起演出前的某个夜晚,喝完酒之后,已是后半夜。孙平、拯义、琰枫,我们四人,走在北滨路上,路上已经没有多余的人,我们有着酒后的嚣张。此刻,大道通天,我们像取经路上的一行四兄弟一样,又或者像小引说过的,“像一对互相张望的畜生,无辜且忧伤”。

“我家住在半山坡,我想起唱歌我就唱歌,累了黄桷树下躺,渴了脚下是长江……”忽然,孙平唱起自己的《袍歌》。

“嗨袍哥你莫拉稀摆带,想当英雄嘛要敢恨敢爱。”我们一起唱。

望着嘉陵江对面的解放碑,重庆的夜色真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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